查理大橋的街頭音樂家 | Street Musician at Charles Bridge

嗜好培養的文化差異

捷克
2020/05/08

再上一次來布拉格,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。

我大概,就是跟查理大橋 (Charles Bridge) 特別有緣吧。幾年前,我剛剛高中畢業,獨自一人踏上了環遊歐洲的旅程。本來只想從德國Dresden到布拉格一天遊,可是我的德國朋友一而再,再而三地叮囑我一定一定不可以錯過查理大橋 (Charles Bridge) 迷人的夜景。為此,她更找了一個捷克朋友收留我兩個晚上。回想當初,全因查理大橋的美,我才會真正的跟布拉格結緣。

這一次回到布拉格,我再次踏上查理大橋,心情很是複雜。除了想起三年前在橋上許了,卻還沒實現的願望,還想起了這些年在我自身上的變化。從當年的那個黃毛丫頭成了研究生,這段時間裡好像發生了很多讓我成長的事,可是重遊舊地,眼見風景依舊,時間卻又好像從來沒有逝去。跟三年前一樣,我選擇晚上時分踏上這條橋,在伏爾塔瓦河(Vltava)兩旁閃爍的燈光下,穿梭於舊城和新城區之間。走著,走著,我沿著橋兩旁各式各樣的雕塑,從充滿歷史氣息的舊城區,走到了橋的盡頭。正當我想回家的時候,我聽到了他幽怨幽美的小提琴聲。

這個大概二十幾歲的亞洲男生獨自於這個冷冷的晚上站在橋的一旁,演奏著法國作曲家Jules Massenet 的 Méditation de Thaïs 。這首曲,我一直都很喜歡,更是我某一年芭蕾舞考試的音樂。雖然我從來沒有學過小提琴,可是我知道這首曲一點兒都不容易,而且,他的演奏根本一早就遠遠超越了“會拉”這個境界。除了高音部分完美的演繹,他注入曲子裡面的感情,完全要把我吸進去他那充滿著聲音和音符的音樂世界。我聽了不久,就知道他一定至少是專業音樂學院的學生。不由自主地,我停下了腳步。就這樣,站在他的面前,以我這個晚上的時間來表達我對他的欣賞。

一開始,就只有我和我男朋友站著在聽。很多人經過,甚至停下來看旁邊的紀念碑,可是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優秀的街頭音樂家。過了一會兒,有一對俄羅斯夫婦停下來聽。那個男人很陶醉,可是那個女的一直拉著她老公要走。最後,俄羅斯男人很生氣地跟她說 “這是音樂!”,然後他的太太就自己離開了。另一邊,有一群很吵的年輕人一邊喝酒,一邊大吵大鬧。停下來的,還有一大群參加旅遊團的韓國遊客。我看看周圍,會停下腳步來欣賞這位街頭音樂家的古典音樂的人,百分之八十是亞洲人。在這個充滿歷史,又滿載著西方文化氣息的歐洲古城,我真的覺得非常可惜。

可是,這根本就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。在歐洲,會欣賞古典藝術的人,特別是年輕人,真的少之有少。每一次我到歌劇院看芭蕾或者是演奏會,座上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紀的人。相比起亞洲那些充滿小孩子和年輕人的“西方文化活動”,歐洲的雖然絕大多數都有著很高的水平,可是會欣賞的人大部分都是老一輩的。對於我從五歲開始學鋼琴,或者我以前的學校規定每個學生都要至少學一樣樂器,我的歐洲朋友都會覺得很驚訝。在歐洲,中產家庭的孩子,的確很多都會學樂器。可是,很認真的去學任何東西的孩子,基本上是不存在的。前幾天,我跟一位德國朋友談到這個文化差異。當我說到亞洲人對於嗜好的培養大部分都採取非常認真的態度,他說 “擁有一個嗜好的重點就正正是可以不認真呀!“ 雖然我覺得這是一種挺好的想法,但對於歐洲培育出一代既不會西方文化以外的事,又不會欣賞自己西方藝術的人,我還是覺得挺傷感的。

回程的時候,我在布拉格廣場遇到了另一位街頭音樂家。他帶來了鋼琴,彈奏著一首節奏很快的電影曲,吸引到一群人圍觀。雖然這首曲聽起來好難,可是我知道要練的話,其實不是那麼難。而且,他的技術還沒到位,常常脫拍子。我覺得很沒趣,所以就離開了。看著圍著他的人群,我又想起那位亞洲小提琴男生周圍的空虛,還有那些接近完美,卻得不到欣賞而掉落滿地的音符。

 

還好,查理大橋的美又讓我跟這個有才華的街頭音樂家結緣了。

 

When there is a will, there is a way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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