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乎其神的城市 ─ 里約熱內盧,與上癮的我

cada vez mais maravilhosa(一次比一次更神)

巴西
2020/06/11

里約熱內盧 Rio de Janeiro,葡語直譯的意思是「River of January 一月的河」。

 

里約熱內盧在葡文裡有個稱號叫做 Cidade Maravilhosa,英文直譯是 Marvelous City,中文的翻譯可以是「妙極的、非凡的、神乎其神的、奇蹟般的」城市。

旅行了不少地方,我認為里約絕對配得起這個稱號,甚至超越這個稱號。

 

後來人們開始說,里約是 cada vez mais maravilhosa(一次比一次更神),這句話讓我更為認同。

 

每回坐在行駛的公車或廂型車上靠窗往外望時,心內都忍不住複誦一遍又一遍,感嘆自己能虛度些歲月在這裡,是多大的奢侈。

 

我相信再也沒有哪個大城市是這樣坐落在緊鄰的山海之間,同時享有國際化的多元性、殖民文藝的知識與遺跡、依海而生的陽光比基尼...... 她的特殊,難以一言道盡。

 

她動人的上唇乘載中產階級的優渥舒適,下唇又貼住貧窮暴力。

她的一個吻讓人難分是真心還是玩弄,只有再多吻一下好試探清楚;再一吻,直到著迷深陷,遺忘自己的目的是為了探明;再一吻,忘記自己該起身離開;再一吻,選擇不再清醒,因為再一吻仍是那般令人陶醉。

 

我最常被里約美到無法招架的,是搭乘廂型車通行伊帕內瑪 Ipanema 至最大貧民窟 Rocinha 的來回路段。

從萊伯倫 Leblon 到聖康拉多 São Conrado 之間,需通行在濱海如蘇花斷崖般的尼邁耶大道 Avenida Niemeyer ,這是一條從富裕區進入貧民窟的路,聽得到海水打在石壁上的聲響,感受得到海風與山風的交會、樹與浪的味道。

 

她的美不是一種震懾無聲好以崇敬,而是一種欲望的誘發與呼喚,甚至就是性慾,這我無法否認。

 

美到我整顆心揪在一起、拳頭揪在一起、身體揪在一起,不知道該如何壓抑住想一把緊抱住她、強行佔有她的貪婪;所以我只能把心掏出來。

 

給妳、拜託妳收下,然後一次又一次征服我。

 

糖麵包山 Pão de Açucar 上欣賞夜景的觀光客

 

被一座山海城市迷惑

2017 年中,我利用寒假一個月的時間,到里約最大貧民窟 Rocinha 內短居,一邊做志工觀察貧民窟真實面、一邊也遊覽探索里約這座巴西第二大城。

那一個月之後,我像是著了魔一般不斷回訪,2017 年 10 月、12 月、2018 年 3 月、7 月... 幾乎每兩三個月,只要一逮到機會,我就會從巴西利亞大學的碩士班書堆中鑽出,搭上飛機向南飛行 2 小時。

 

我對里約有一種癮頭。

每次回訪,我就是讚嘆里約讚嘆得更誇張。

 

不說什麼海灘山林與觀光勝地,而是一種生活模式。

每天睡醒後只需穿上背心與熱褲,踩夾腳拖,手機與銀行卡塞口袋,手裡拿著小說,出門尋找美好的早餐。

太陽很烈,但風是從高山、抑或大西洋上吹來的。路人身上的熱帶服飾都令人著迷,我可以伴著人潮一直走下去。

 

伊帕內瑪 Ipanema 海灘上散步的人潮

 

里約,承載著我大大小小的寄望。

 

某次跟朋友們聊著巴西國內值得一訪的觀光景點:千湖沙漠Lençóis Maranhenses、透明潛水Bonitos、清澈溫泉Rio Quente...等等,但不管他們怎麼聊,我都硬要把話題扯回里約。

「所以你們去過里約了嗎?」「只在里約待一天不夠啊!」「買新泳衣又不去伊帕內瑪海灘有甚麼意義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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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問起我是否去過裝逼石 Pedra Do Telégrafo、或是皇帝夏宮 Petrópolis,我馬上反駁說:「在里約南區 Zona Sul 就夠了,跑那麼遠幹嘛?」

 

我這個南區小霸王,只要能順著海岸線徒步走走、騎單車或搭個箱型車望望窗外就感到很滿足,那種美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氛圍,一不小心就觸動我心。不單是大自然景致,也有群眾的性格、陽光的作伴、海風與軟沙。

 

但我也很喜歡從南區搭一小時的公車或半小時的地鐵往北邊去。

那樣的假日早晨我不會穿人字拖,選在 Cinelândia 下車開始漫步,抬頭仰望兩側歐洲古風建築,遙想幾世紀前葡萄牙王室對里約的這份眷戀。

一路直闖進市中心的批發市集,或向右走到港口區逛逛廣場上的藝術古物市集,更遠,我會走到明日博物館 Museu do Amanhã 那再去看看最大塗鴉。

 

南區是陽光沙灘比基尼,北區是歷史藝術集大成,兩者之間的平衡,剛剛好。想要哪種生活的面貌,都能在里約找得到。

朋友們笑我該去里約觀光局工作,好好把對里約的這份愛推廣出去。

 

位在港口邊的最大塗鴉,繪出五大洲的原民臉孔

 

越來越熟悉的一片風景

 

2019 年中,我搬進了里約,在博塔弗戈 Botafogo 區的一處小套房公寓安頓了所有家當。

 

我在天剛破曉時就會起床,穿上跑鞋、運動衫褲,沿著海岸線來回跑上數公里。

 

天晴的早晨,藍天很藍、海水又亮又刺眼,我跑得滿頭大汗,呼吸不過來但仍想埋怨:「別以為沿海慢跑能有多浪漫,一點都不!海風又熱又濕黏,一點也不浪漫!」

 

天陰的早晨就不一樣了。

運動人潮因此稀疏,太陽在團團灰雲間努力竄頭,風光不艷麗但適合好好地、踏實地、心裡不爭論浪漫問題地跑。

 

與糖麵包山 Pão de Açucar 相對的,是高聳直佇的基督山。

我喜歡觀望兩山山端上的雲,想像大票觀光客們正在瞭望里約市景、正為這美麗城市驚呼連連。

 

我時常到百貨公司 Botafogo Praia Shopping 的美食街吃午餐或晚餐,在 8 樓的落地窗邊重複享用這一片風景,除了天幕陰晴,它看起來總是一成不變,一成不變地令我驚豔陶醉。

 

能生活在風景裡,挺浪漫的,是吧?

 

博塔弗戈 Botafogo 海灣全景,前方的高低小山丘便是糖麵包山

 

越過自身經驗的邊境,就是世界。 by 波蘭著名報導文學大師Ryszard Kapuscinsk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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